麻黄附子细辛汤治疗头面部疾病临床应用经验

2021年10月30日00:20:07 发表评论 6 views

麻黄附子细辛汤见于张仲景《伤寒论少阴篇》第301条,其文曰:“少阴病,始得之,反发热,脉沉者,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。”为少阴病兼表证而设,治“太少两感”症,功效卓著,为历代医家所重视并在实践中发展。清张秉成在《成方便读》论此方云:“方中附子以助少阴之阳,温阳救逆,细辛以散少阴之邪,祛风止痛,麻黄以达太阳之表,辛温发散,邪自表而入里者,仍由里而还表,此以表里相通,一理耳”。在临床实践中,治疗范围已不仅仅停留在原来的“少阴外感”的病机上,笔者在使用此方中发现许多头面部疾病用之效佳,特举几例如下:
1、喉舌痛并声哑
男,60岁,症见咽喉舌体疼痛难止,声哑,伴低热,先西药消炎抗病毒治疗,病情未见好转,后转中医治疗,经服用中药清热利咽,声音嘶哑反加重,转我处求治。咽部及扁桃体暗红,无分泌物,舌质暗红,无口渴,二便皆正常,视其面色青晦,舌胖大滑润,苔薄腻, 脉沉细无力。此乃少阴虚寒之体,复感太阳风寒所致,邪气留恋肌表,阳气匮乏,无力振阳祛邪,故低热缠绵;当温阳散寒治之,乃以麻黄附子细辛汤:麻黄5g,附片10 g,细辛10g,煎服2剂。服完2剂后,疼痛缓解,继用2剂后转用温养脾肾之药而安。
按:《张氏医通》云:“暴哑声不出,咽痛异常,卒然而起……此大寒犯肾也,麻黄附子细辛汤温之,并以蜜制附子嘎之,慎不可轻用寒凉之剂”。本病喉舌痛且喑哑难出,从部位看“少阴肾经,上行沿喉咙,挟于舌根两侧”寒邪凝滞少阴经脉,故咽喉舌俱疼而音哑声嘶,本当治寒以热,却用输液抗炎清热利咽等寒凉之品,更抑阳气,犯了虚虚实实之错。故取附子蒸腾阳气,麻黄、细辛发散寒邪,一鼓作气而逐寒外出,声哑得愈。
2、三叉神经痛
女,48岁,自述十余天前因淋雨受寒感右侧头面部呈阵发性抽掣样疼痛,连及右上牙疼痛,牙龈不肿,日发数次,每次持续十余秒,痛止如常人,刷牙洗脸及进食可诱发,痛时刀割样灼痛,项强不能转侧。西医诊断为原发性三叉神经痛,服卡马西平等药效差。转投中医,屡与疏风清热之剂,亦效差。前来就诊时舌质淡嫩,苔白腻水滑,脉沉迟微细,询问知其平时小便多清,四肢欠温,精神欠佳,常鼻塞目眩,嗜睡多眠。此证属少阴阳虚,寒凝经脉,寒性凝滞,闭阻太阳经脉,治当温阳散寒,通络止痛。方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加味:麻黄6g,制附子10g,细辛6g,全蝎10g,蜈蚣1条,川芎10g,白芍15g,炙甘草6g。服药3剂后头面部痛明显减缓,继服3剂,诸症告愈。
按:本病人平时就有小便清,四肢欠温,此为阳虚之体,而医者考虑其痛如灼,多从风热入手,屡用疏风清热,更易损伤阳气。又复淋雨而受寒,而鼻塞、目眩足证寒邪凝滞、清窍失养、痛极入脑,正如明代医家赵献可所言“有头痛连脑者,此系少阴伤寒,宜用麻黄附子细辛汤”。方中细辛“气清而不浊,故善降浊气而升清气,所以治头痛如神(清陈士铎《本草新编》)”,内助附子,外助麻黄,以温阳散寒,另有全蝎、蜈蚣剔络搜邪,当归活血止痛,白芍、炙甘草酸甘化阴、缓急止痛,川芎行血中之气、通行十二经,故疗效卓著。
3、鼻病
男,50岁。每逢寒冷季节,则鼻塞、鼻痒、鼻流清涕,久治不愈,甚则不闻香臭。近段时间发作尤甚,感冒不断,喷嚏连连,面色白,气短懒言,形寒肢冷,腰酸腿软,小便余沥,阳痿不举。舌淡苔白,脉沉细。此乃少阴阳虚,卫阳失固,藩篱失守,寒邪深入少阴,正虚不能鼓邪外透。《诸病源候论鼻病诸候》亦云“其脏有冷,冷随气入于鼻,为鼻鼽”,方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加味:麻黄10g,制附片15g,细辛6g,白芷、苍耳子、辛夷各6g,杜仲15g,菟丝子15g,葱白3节,鲜生姜10g 。4剂后,鼻流清涕、鼻痒、鼻塞感均好转,手足转温。遂按原方减附片为10g,细辛为3g,加用黄芪、熟地黄各15g培本固元,续进6剂,后以补肾温阳剂调补,而鼻病及阳痿均治愈。
按:《秘传证治要诀》曰:“清涕者,脑冷肺寒所致,宜乌、附、干姜之属”。《灵枢》云“肺气通于鼻”,肺在窍为鼻,且鼻为督脉所过之所,肺肾阳虚寒凝,在上则肺窍不利,鼻塞流涕,在下则会阴二窍不通,小便余沥,阳痿不举。故以附子、杜仲、菟丝子温通肾阳、填补肾精,麻黄、细辛、白芷、苍耳子、辛夷、葱白宣肺散寒、通窍启闭。
4、耳聋
女,42岁。因双耳听力障碍2周由他人推荐而来,云洗澡时突然没有热水,坚持洗完后,又用冷水洗衣服,当天下午就出现了鼻塞、流涕、耳鸣,自服生姜煮红糖水后,鼻塞好转,但仍耳鸣,后出现听力减退,在五官科治疗无好转,又服用利肝胆通窍中药,反渐渐声音都听不见了。就诊时,精神差,身体微有疼痛,恶寒。舌淡苔薄白,舌下静脉青紫,脉沉紧。此为寒邪直中太少两经,给予温肾宣肺法,麻黄附子细辛汤加味:麻黄10g,制附片30g,细辛15g,鲜生姜30g。两剂后,但见汗出,自觉耳闭如有物堵的感觉好转,头部轻松,又继续服用5剂后,感到听力明显好转,转用附子理中汤调节而愈。
按:肾开窍于耳,如寒邪太重,直中太少两经,肾中阳气为之闭阻,导致寒凝窍闭,肾气不能上通于耳,出现失聪。病人曾用生姜驱寒,仅有小效,故此寒邪非大剂姜附细辛不能除,故用重剂生姜辅助细辛麻黄以驱寒邪,更有附子温阳以推波助澜,达到治疗效果。
5、目盲、目暗
男,45岁,自诉感冒后又不慎落水,时值寒冬,出水后虽服红糖姜水,仍感寒冷彻骨,几天后出现视力模糊,急忙到眼科检查,双眼及眼底未见异常,住院查头颅CT也没有问题,治疗期间配合服用补肾填精类中药,视力越来越差,自觉有黑斑遮住视线。来诊时,精神不振,面色青白相间,舌淡润苔白腻,脉沉细紧,此寒邪直中少阴,阳气郁遏,阴翳乃成。给予麻黄附子细辛汤加味:麻黄15g,制附片30g,细辛15g,鲜生姜60 g。两剂后,汗出,自觉光感增强,再连服6剂后,视力明显恢复。
按:肾藏五脏六腑之精,而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。肾气为寒邪闭阻,五脏六腑之精不能上注于目,则目暗目盲。用附子“益火之源,以消阴翳(《素问至真要大论》王冰注)”,更得麻黄细辛之助,消阴通窍,且大寒用以重剂,故疗效显著。
总结:头面为诸阳之会。《内经》云“清阳出上窍”。若寒邪直中少阴或阳虚感寒,导致阳气凝滞不能升腾滋濡,七窍为之闭塞,则声嘶音哑,鼻塞耳鸣,目昏目暗;或头面部诸经脉阳滞寒凝,不通则痛,则头痛不休,舌咽喉痛。一闭塞一疼痛,为头面部症状的两个显著特点,同时往往伴随全身其他症状一起出现,如畏寒、肢冷、舌质淡嫩,苔白腻或水滑,脉沉迟微细或紧等,稍加细察,不难诊治。
麻黄附子细辛汤由麻黄、附片、细辛组成。麻黄辛苦温,发散风寒;附片温经散寒,温肾助阳;细辛通达内外,助麻黄以驱表寒,助附片以温阳逐痼寒,此方有强大的温通肾阳、宣肺散寒、开窍启闭的功用。故不论临床表现怎么千变万化,应用该方抓住阳虚感寒这一病机,就能很好地应变。这其中阳虚可能因素体羸弱,或者医者错投发汗及苦寒剂以致伤阳,此均为阳虚之因;而感寒则不光指外受风寒水湿,亦可因内伤寒饮,或医者误治以苦寒,此均为感寒之途。在临证过程中,除了头面部症状及原《伤寒论》中少阴病“发热,脉沉”“脉微细,但欲寐”等表现外,尚可见口淡不渴,神形憔悴,畏寒怕冷,恶寒发热,阳痿尿频,四肢欠温、舌质胖大多白嫩水滑或暗红(此因寒凝血滞故)等全身症状,同时注意详细询问病史,查找有无受寒病史及既往阳虚体质的可能,为正确使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提供详尽的依据。值得强调的是,现在很多病人在病起初期,多求助输液抗炎药或自服清热解毒药,此皆寒凉之品, 易伤阳气,如久治不愈反会加重趋势,应结合脉证考虑使用麻黄附子细辛汤的可能。
笔者临证用于治疗小儿肺系病证,每能应手取效,兹举验案如下。
1、过敏性鼻炎
李某,男,7岁,1998年5月17日初诊。患儿有过敏性鼻炎史3年,经常遇冷风打喷嚏,流清涕,鼻塞,曾用中西药治疗未效,近日着凉症状加重。诊见:形瘦,面色(白光)白,舌淡、苔薄白,脉沉紧。询知患儿平素怕冷,手足发凉,纳差,时常腹痛,大便不成形。证属阳虚外感,肺窍失和,予麻黄附子细辛汤加味。处方:麻黄、炙甘草、细辛各5g,熟附子3g,黄芪15g,蝉蜕6g,茯苓12g,防风、大枣各10g。每天1剂,水煎分3次温服。5月20日二诊:服药2剂,即感鼻炎症状明显减轻,原方续进5剂,症状消失,且面色转红润,怕冷感减轻,胃纳好转,大便成形,舌质转红润,苔薄。嘱间断服香砂养胃丸、附子理中丸月余。1年后随访,未见复发。
按:过敏性鼻炎,以反复发作性鼻痒、喷嚏、流清涕、鼻塞为特点。《秘传证治要诀》曰:“清涕者,脑冷肺寒所致,宜乌、附、干姜之属”。可见阳虚是过敏性鼻炎的病因之一。本例为阳虚之体,复外感寒冷所致,切合麻黄附子细辛汤主治,故3年之疾获愈。
2、喉源性咳嗽
谭某,男,12岁,1999年12月5日初诊。喉痒干咳5天,稍受凉或异味刺激则加重,时发出清咽样干咳声。曾服头抱氨苄、牛黄益金片、咳必清等药3天未愈。诊见:阵发性喉痒作咳,无痰,遇凉风或大声说话则呛咳不止,咽部不爽、不红,扁桃体无肿大,咽后壁淡黄、有少许淋巴滤泡增生,舌淡略胖、边有齿痕、苔白滑,脉浮。听诊心肺无异常,血常规及线胸透亦无异常。诊为喉源性咳嗽,证属阳虚外感,寒凝肺系,治宜温经散寒,利咽止咳,方以麻黄附子细辛汤加味。处方:麻黄、橘红各5g,熟附子、细辛、甘草各3g,百部、桔梗各10g,蝉蜕6g。3剂,每天1剂,水煎少量多次温服。12月8日二诊:服药2剂,即感咽部明显舒适,药毕咳止,畏风怕冷感减,又以桂技人参汤加减温里和表,行气健脾以善其后。随访1年,未见复发。
按:本例患儿素体阳气不足,阴寒内盛,复感外寒,直中少阴,循经上窜于咽喉,寒邪客于肺系而成。方用麻黄、细辛温散其寒,附子振奋阳气,增强散寒之功,酌加百部、桔梗、橘红、蝉蜕以治其标,切合病机,故收效迅捷。
3、支气管哮喘
王某,男,8岁,1999年12月18日初诊。患儿有支气管哮喘病史3年余,咳嗽气喘反复发作,每因受凉、进食寒凉生冷及吸入异味粉尘而诱发。面色少华,毛发细软,形体瘦弱,食欲不振,小便频且常有遗尿。近日感寒诱发,咳嗽频频,气喘,喉中痰鸣,时而咯出少量夹有泡沫稀痰,伴鼻塞,流清涕,打喷嚏,舌淡、苔白滑,脉浮紧。查:两肺满布喘鸣音,心率92次/分,律齐,无杂音。X线胸透示:两肺纹理增多紊乱,未见片状阴影。诊为哮喘发作(寒喘型),治以温肺化饮,止咳定喘。处方:射干、地龙、麻黄各5g,熟附子6g,大黄、蝉蜕、细辛各3g,黄芪10g。3剂,每天1剂,水煎服。12月20日二诊:服上药1剂,喘憋咳嗽缓解,呼吸平稳,肺部听诊呼吸音粗,仍可闻及哮鸣音,深呼吸时明显。活动及稍劳累则出现喘憋。守方去大黄加丹参10g,桃仁5g,续服3剂。12月24日三诊:喘咳缓解,听诊肺部哮鸣音消失,呼吸音稍粗,X线胸透示肺纹理稍紊乱。后用柴胡桂枝汤加减,以和解表里,调和营卫,温肾健脾活血,调治半年停药。随访1年,未再复发。
按:本例哮喘反复发作,遇寒凉及食生冷而易发,且平素小便频时有遗尿、面色少华等,均为阳虚之征。又伴鼻塞,流清涕,为寒邪束肺,肺窍失和所致。综析脉证,为阳虚外感,内伏寒痰随气而升,气因痰阻,相互搏结,阻塞气道,宣降失常所致。方中麻黄解在表之寒邪,使肺气得宣;熟附子温少阴之里,以补阳气之不足;细辛通彻表里,内散少阴寒邪,外解大阳之表,且温肺化饮,止咳平喘;黄芪补益脾肺之气,扶正祛邪;蝉蜕、地龙解痉平喘;射干开结消痰,善治痰鸣气喘;大黄苦寒,通腑降浊,以利肺气肃降。共奏温肺化饮、止咳定喘之功,使痰消气顺,气道畅通,咳喘得解。
麻黄附子细辛汤在《伤寒论》主治“少阴病,始得之,反发热,脉沉者。”临床上根据此条文用本方的情况很少,其实际运用要远远超出《伤寒论》中太少两感的范畴。方中的三味药都是温药,对全身多器官都有较好的兴奋作用。我在临床上运用麻黄附子细辛汤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。
一是以心动过缓为表现的心脏病,如房室传导阻滞、病态窦房结综合征等。此类疾病多见于病毒性心肌炎,病人除了心跳过慢,往往还伴有乏力、怕冷、疲倦感、思睡、没有精神等症状。脉搏也很沉弱无力,此时可以考虑使用麻黄附子细辛汤。麻黄附子细辛汤有较明显的提高心率的作用。麻黄可促使心跳加快,在10克左右可使心率每分钟提高5-10次。附子有强心作用。本方加红参、仙灵脾等有效。因此,可以认为麻黄附子细辛汤是天然的心脏起搏器。不过,临床应用,常配合肉桂、黄芪、甘草、干姜、红枣等。
二是治疗性功能低下。麻黄附子细辛汤对性神经也有一定的兴奋作用。麻黄可以兴奋盆底肌肉。我曾治疗一位中年阳萎患者,久治无效,因感冒服用麻黄附子细辛汤,3剂后感冒解,阳萎也随之好转,后用补肾养阴药,反无效,再用麻黄附子细辛汤,果又见效。可以认为,麻黄附子细辛汤即为中医的“伟哥”。这一发现对我治疗性功能低下又拓宽了思路。不过,这些性功能障碍患者大多是壮实的中年男子,如果体格瘦弱的白面书生,就要慎用了。
三是用于感冒、鼻炎、哮喘、急性腰扭伤、腰椎间盘突出、闭经、嗜睡、遗尿等。其患者的共同特征是面色黄暗,皮肤干燥,体格壮实,唇舌不红,无血压高、糖尿病,心肺肾等重要脏器无损害者。临床结合具体的疾病,可作以下加减。感冒合葛根汤;鼻炎合玉屏风散、桂枝汤;哮喘合小青龙汤;急性腰扭伤合芍药甘草汤;腰椎间盘突出合黄芪桂枝五物汤;闭经合阳和汤、温经汤;嗜睡合葛根汤;遗尿合五苓散。
麻黄附子细辛汤四逆汤圆通应用法
一治忿嚏不已。夫嚏之为病,多缘少阴受寒。麻黄附子细辛汤力能祛少阴之寒,故治之而愈。盖肾络通于鼻,嚏属肾,故知病在少阴也。
一治腰痛难于转侧。夫腰痛之症,原有数端。今见转侧难者,明是肾藏不温,阴寒滞于内也。麻黄附子细辛汤力能温经散寒,故治之而愈。
一治周身皮肤浮肿,内冷自重。夫周身浮肿,内冷身重者,盖以先天之阳衰于内,寒湿之邪,即生于内,故见身重内冷。寒湿太盛,则真气不藏,散于周身,无阳以运化,故又见浮肿。麻辛附子汤力能温肾扶阳,祛阴逐寒,故治之而愈。
一治头脑冷。夫脑为元神之府,清阳聚会之处,如何得冷。其所以致冷者,由命门火衰,真气不能上充。四逆汤力能扶先天真阳,真阳旺而气自上充,故治之而愈。
一治气喘痰鸣。夫气喘之症,举世皆谓肺寒。不知先天这一点真气衰,即不能镇纳浊阴之气,阴气上腾,渐干清道,故见痰喘。四逆汤力能温下焦之阳,故治之而愈。
一治耳肿皮色如常。夫耳肿之症,每多肝胆风火。今见皮色如常,明是阴气逆于上也。四逆汤力能扶阳祛阴,治之故愈。
一治舌黑唇焦,不渴,少神。夫舌黑唇焦之症,多困阳明胃火而作。果系阳明胃火,必现烦躁,口渴饮冷,二便闭塞等情。此则舌黑唇焦,其人并不口渴,却又少神,明是真阳衰极,不能薰腾津液于上。当知阳气缩一分,肌肉即枯一分。此舌黑唇焦所由来也。四逆汤力能回先天之阳,阳气一回,津液复升,焦枯立润,故治之而愈。
一治喉痛畏寒脚冷。按喉痛一症,原非一端。此则畏寒脚冷,明是少阴受寒,逼出真火浮于喉间,故喉痛而脚冷。四逆汤力能温少阴之气,逐在里之寒,故治之而愈。
一治喉痛,身大热,面赤目瞑,舌冷。夫喉痛,面赤身热,似是阳症,又见目瞑舌冷,却是阴盛隔阳于外之征。四逆汤力能祛逐阴寒,迎阳归舍,故治之而愈。
一治吐血困倦。夫吐血一症,总缘地气上腾,升降失职。人身气为阳,主升。血为阴,主降。今当升者不升,不当升者而反升,明明阴血太盛,上干清道。古人云:益火之源,以消阴翳。是教人补火以治水也。又云:壮水之主,以制阳光,是教人补水以治火也。四逆汤力能补火,故治之而愈。
一治齿缝流血。夫齿乃骨之余,本属肾,肾为水脏,先天之真阳寄焉,以统乎骨分中之血液。真阳不足,不能统摄血液,故见血出。四逆汤力能补肾中之阳,治之故愈。
一治朝食暮吐,完谷不化。夫饮食入胃,固以胃主。然运化之机,全在先天命门这一点真火,始能运化。真火一衰,即不能腐熟谷水,而成完谷不化,朝食暮吐者。暮为阴盛之候,阴气上僭,心肺之阳不能镇纳,故听其吐出也。四逆汤力能补命门下火,故治之而愈。
一治足心夜发热如焚,不渴,尿多。夫足心发热如焚,人皆谓阴之虚也。夫阴虚由于火旺。火旺之人,尿必短赤,口必饮冷,理势然也。今则不渴而尿多,明是下焦无阳,不能统束肾气,以致阴火沸腾,故见足心发热如焚也。四逆汤力能补火,火旺即能统束群阴,故治之而愈。此病予亲身患过,并治好多人,此法即是丙夺丁光之义也。知得丙夺丁光,便知得阳衰不能镇阴的旨归也。
一治面赤发热,汗出抽掣。夫面赤发热,汗出抽掣,近似中风,其实不是,务必仔细斟酌。如其人本体有阴象足征,即不可当作风热,须知面赤(赤原本作“亦”,据文义改。)发热者,阳越于外也。汗出抽掣者,阳亡于外,不能支持四维也。四逆汤力能回阳,阳回则诸症自己。
一治大便下血,气短少神。夫大便下血,固有虚实之分。此则气短少神,必是下焦之阳不足,不能统摄血液。四逆汤力能扶下焦之阳,阳旺则开阖有节,故治之而愈。
一治头摇,面白少神,夫头摇之症,人目之为风。而予于此症,察其人面白少神,如其为清阳不升,元气虚极,不能镇定也。四逆汤力能扶阳,真阳一旺,即能镇定上下四旁,故治之而愈。
一治背冷目瞑。夫背为阳中之阳,不宜寒冷。今又背冷而目瞑,明是先天真阳衰极,阴寒内生,阴盛则阳微,故目瞑而背冷也。四逆汤力能扶先天真阳,故治之而愈。
一治舌腰硬而青。夫舌肿一症,似乎心火旺极,不知舌仲而青,此乃阴寒太盛,逼出真火,欲从舌尖而出,故见肿硬青滑。四逆汤力能补火,祛逐阴寒,故治之而愈。
一治唇肿而赤,不渴。夫唇肿之症,近似胃火,胃火之肿,口必不大渴。今见病人唇肿而口并不渴,可知阴火出于脾间。四逆汤功专补阳,阳旺则阴火自消,故治之而愈。
一治鼻涕如注面白少神。夫鼻涕一症,原有外感、内伤之别。此则面白无神,明是真阳衰于上,不能统摄在上之律液。四逆汤力能扶坎中真阳,阳旺自能统纳,故治之而愈。
一治尿多。夫尿之多,由于下焦之火弱,不能收束故也。惟四逆汤力能补下焦之火,故治之而愈。
一治周身发起包块。皮色如常,夫周身发起包块,疑似风热阳邪,此则皮色如常,却是阴邪僭居阳位。四逆汤力能扶阳,阳旺则阴邪自伏,故治之而愈。
一治周身忽现红片如云,不热不渴。夫周身发现红云,人孰不谓风火郁热于皮肤。夫风火郁热之症,未有不发热而即作者,亦未有口不渴,而即谓之火者,此处便是认症机关。予每于此症,认作阳衰,阴居阳位,以四逆汤治之而愈。
一治发热谵语,无神不渴。夫发热谵语,世人皆谓热伏于心,神无所主也。不知阳症热伏于心,精神不衰,口渴冷饮,小便亦必短赤。此则无神不渴,明是真阳衰极。[眉批]在无神二字上定案。发热者,阳越于外也。谵语者,阴邪乘于心,神无所主也。不渴、无神,非邪火也。四逆汤力能回阳,阳回则神安,故治之而愈。
一治两目白晴青色。夫白轮属肺,金也。今见纯青(青原本作“责”,据文义改。),日无白色,是金气衰而肝木乘之也。妻乘于夫,是乾则不振,纯阴无阳之候。[眉批]坎中一点真金即真阳也,人活的即此。多在死例。四逆汤力扶坎中之金,金气一旺,目睛自然转变,故治之而愈。
一治两目赤雾缕缕,微胀不痛。夫目窠,乃五脏精华所聚之地,原着不得一毫客气。今见赤雾缕缕,疑是阳火为殃,不知阳邪痛甚、胀甚,此则微胀不痛,明是阳衰于上,不能镇纳下焦浊阴之气,地气上腾,故见此等目疾。四逆汤力能扶阳祛寒,阳光一照,阴火自灭,故治之而愈。
按:此方功用颇多。得其要者,一方可治数百种病。因病加减,其功用更为无穷。予每用此方,救好多人。人羡慕予为姜附先生,不知予非专用姜、附者也,只因病当服此。难道予不会写几个参、地、归、芍,芩、连、栀、柏之方乎?只因世风日下,不究病之阴阳,专究方药之平稳。不知水懦弱,民狎而玩之,多死焉。火猛烈,民望而畏之,鲜死焉。总之,水能生人,亦能死人;火能生人,亦能死人。予非爱姜、附,恶归、地,功夫全在阴阳上打算耳。学者苟能洞达阴阳之理,自然头头是道,又奚疑姜、附之不可用哉。